枯枝文学

121【缺粮】（第1页）

是小毅吗刚踏入院子里，一道低沉的声音就传来，这声音，杨毅无比熟悉。夹子哥，我。我是杨毅，我回来了！杨毅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一步步的往院子里走去，眼眶通红。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看见屋子里的情景，再也忍不住了，他双腿一软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眼泪也顺着眼眶流了下来。屋子里，一个男人坐在那里，头上的头发黑白参半，明明不过五十岁，看起来却饱经沧桑。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，如今却没了一条腿，坐在轮椅上，左手只有两根手指，两只手拿着一块长长的木牌。此时，男人正用着工具，小心而虔诚的雕刻着木牌。而杨毅见状，更是心中沉痛，因为他打眼一看，就知道，那是一块灵牌！跟在他身后的影一见此也是倒吸了一口气，不自觉的也跟着跪了下去，低着头沉默不语。小毅回来了，跪着干什么，赶紧起来。夹子哥一见到杨毅，眼里顿时充满怀念，他明明笑着，眼眶却红了。挪动着轮椅朝杨毅走去。双手扶着杨毅，杨毅却坚定地摇头，夹子哥，您让我跪一会吧！是我来晚了！杨毅的声音不大，但却十分沉重。唉。夹子哥见此，也不再说什么，只是一脸沉重的摇头，叹息一声。这一声叹息，包含了太多，太多。都不在了。这一句话，让杨毅眼前一黑，险些就要晕了过去，幸好影一眼疾手快，把他扶住。杨毅的眼前阵阵发黑，他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情绪，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着，一只手死死的紧握成拳，青筋暴起！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，男儿膝下有黄金。可是到了这个时候，杨毅却觉得自己像个娘们。许久之后，杨毅平复了心绪，从地上站了起来。扶哥起来。夹子哥伸出了那只只有两根手指的手，杨毅心里一痛，将其轻轻放在床上。随后蹲在床边，神色痛苦，他低声问道：夹子哥，到底怎么了家里，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夹子哥靠在床上，闭着眼睛，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，慢慢说道：一年前，我找你端木叔和华姐喝酒，我刚酿了米酒，香得很。喝到一半，那天下午，一群人闯进村里。都是一些生面孔，我们从未见过，他们见人就杀，等我们赶到的时候，老人都死了。我们三个拼死反抗，也架不住炮轰，他们有备而来，那一门门大炮架起来，我们挡不住。夹子哥摇摇头，你端木叔和华姨娘没能抗住，最后，死在了我的眼前。而我，算是运气好吧，被炸断了一条腿，还有一几根手指，断了几根骨头，昏了过去。那些小辈跑得快，躲进了我们后山挖的地窖里，这才幸免于难。当我醒来，那群人早已消失不见，而村子，也不复存在。听到这里，杨毅再也忍不住了，他眼眶通红，一拳轰在地上，地板碎裂。夹子哥看着杨毅，道：你那时候说过，有一天一定会回来，所以我就让他们把我送到这里，等你。我的身上，还有你端木叔他们的遗愿，大家都在等你。夹子哥说着，自嘲一笑，没想到六年了，你终于回来了，可惜啊，我再也不能带你掏鸟蛋了。杨毅听着这话，内心沉痛无比，伴随着的，就是愤怒。夹子哥，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吗那小洁他们又去哪了他现在必须要知道，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，和龙华村的村民又有什么仇怨！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！为什么要杀害这些无辜的村民我不知道。夹子哥回忆了一下，随后摇头，他们身上穿着绿色的军服，有些人是本国人，有些又像是外国人，长长的头发，蓝色的眼睛，和不太流利的中文。杨毅闻言，飞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可是想了很久，都没有发现有符合条件的仇家。就算是这样，这血海深仇，也必须要报！他要亲手手刃了那些杀害家人的仇人！对了，那小洁和宇哥他们呢他们是小辈，还有大把的时间，他们去城里了，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。不过，小洁前阵子来看过我，她说她现在在铜城，过得还可以。夹子哥说到最后，叹息一声。杨毅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问道：夹子哥，端木叔和华姨娘他们埋在哪里了我回来了，想去看看他们。走吧，我带你去。杨毅搀扶着夹子哥，两个人慢慢的往后山深处走去，一路上聊了许多。几分钟后，两个人来到一处简陋的墓地，在这里，大大小小的坟冢遍地都是。一块大墓碑上，刻着所有人的名字。仔细一数，足足五六十人。杨毅将夹子哥安置好，跪在墓碑前，看着这块墓碑，杨毅一瞬间想到了许多许多。端木叔，华姨娘，小鸟叔，玲妹妹。杨毅念出了几年未曾说出口的名字。小毅回来了，小毅想你们。看着这块墓碑，杨毅想起来爱喝酒的端木叔，总是找夹子哥蹭酒喝，想起了爱笑的华姨娘，自己的衣服都是她做的，想起了玲妹，那时候总跟着自己掏鸟蛋。九泉之下，安好。无声的泪流下，杨毅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。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，来世，我还当你们的小毅！翌日，太阳初升。杨毅早早的起来了，陪夹子哥吃了早饭后就告别了。带着报仇的决心，对这里的不舍，离开了这曾经带给他快乐的地方。走到村口的位置，杨毅回头，看着这里。往昔的一切历历在目，开心的，难过的，现在，都随着这废墟，彻底的消失了。杨毅的眼神十分冰冷，杀意止不住的扩散。